看到一篇描写中等职业学校情况的报道。在报道中,我看到,这一类学校的学生似乎很让人头痛,大多数学生对学习没有兴趣。而老师们在管理的时候也经常遇到各种奇葩的学生和奇葩的行为。有的老师刚入职时也很有信心,想把这个工作做好。但是几经轮番较量下来,虽然做老师的还没有完全气馁,但他们看到的成效并不大。或许他们的教育和管理,对于某些个别学生还是发生了较好的效果的。但是对于多数学生,这样的效果实在太罕见了。
![胡懋仁:说说中等职业教育](https://www.zhongzhijixiao.com/wp-content/themes/justnews/themer/assets/images/lazy.png)
中等职业学校的学生,多数是因为中考成绩不太理想,无法进入普通高中继续学习,所以他们进入到中等职业学校。还有的学生因为家庭经济困难,无法负担在高中的学习。而中等职业学校所收的费用相对较少,对学生和家长们来说,负担不是太重。还有的家长认为自己的孩子太不听话,家里根本无法管教,他们以为,把孩子送到学校,总比待在家里无人管要好一些。当然,他们的这种想法在很多情况下都很可能落空。
现在看来,中等职业学校的孩子们,他们之所以表现为现在这种猪不啃、狗不咬、姥姥不疼、舅舅不爱的状态,应该很可能与他们从小学阶段开始,经历了初中的阶段,就一直感受到了在较长时间内的歧视和不招人待见有关。他们在中等职业学校时的表现,从根上说,是从小学就种下了这种不良的苗头。他们为什么会遭到歧视,为什么会不招人待见。有的原因是他们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太理想,因为丧失了学习的兴趣,从而导致自暴自弃。还有的原因是家里相对贫困,而有的老师是很有点嫌贫爱富心理的。这样的老师更喜欢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,而对比较贫困家庭的学生就不理不睬,甚至看到他们的眼神就只有冷漠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学生,他们的桀骜不驯,他们对学校环境的冷漠与厌弃,他们追逐各种时髦的奇装异服,都与他们在幼年时的受到的那种不公平的待遇有着很大的关系。说实话,在他们成长的重要阶段,没有受到公平的待遇,几乎天天受到的就是批评、责骂,甚至是挖苦和调侃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孩子们怎么可能得到健康的成长?
在初中阶段,最关键的时期一般就是初二年级。过去,初二年级的孩子平均年龄是14岁,现在由于入学年龄更早,所以到了初二年级,学生的平均年龄为13岁。在这个年龄阶段,孩子们的情绪往往不太稳定。如果老师引导得当,孩子就容易迈过这个坎,后面的学习和成长就可能相对比较顺利。如果老师没有有力的引导,让孩子放任自流,那么后面他们就会遇到很大的麻烦。特别是,如果做老师的,对于出现问题的孩子不是竭尽全力给予帮助,而表现出嫌弃和厌恶,那么这对孩子的成长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三十多年前,我参加过一个中学初三年级的家长会。在那次家长会上,校长面对初三毕业年级学生的家长们,讲的最多的一个词汇就是“分流”。校长的意思是,如果你们的孩子中考失利,考不上理想的普通高中,就只能分流到中等职业学校或者技工学校。后面的话校长没有说,但是意思很明显,那就是你们的孩子到了那里,这辈子也就没什么指望了。为什么没有指望? 因为上不了大学,就只能做那些底层的工作。那么这样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出息,还能有什么希望?
一个校长,一个教育工作者,对家长说出这样的话,他怎么配做校长,他怎么配做一个教师? 在他的眼里,孩子们是不可能一视同仁的。孩子中有高有低,有好有差,他只青睐那些所谓的好学生,而对于所谓差生,除了放弃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。这是一个校长、一个老师、一个教育工作者应该讲的话吗? 当然,这样的话不仅不应该讲,而且连想都不应该想。有这种想法,而且敢把这些话讲出来,就充分表明这样的校长、这样的教师,是不配做一个教育工作者的。他做这样的工作就是不合格的。
中等职业学校培养的是具有初步职业技术的劳动者。在那些校长和教师的眼里,劳动者本身就是一个贬义词。但是对于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来说,这种具有最基本技能的劳动者,恰恰是国家工业化建设中非常需要的人才。虽然他们只接受了中等职业教育与培训,但在他们走上工作岗位之后,他们在实践中能得到继续发展和提高的空间非常大。很多大国工匠都是从这些劳动者当中产生出来的。他们或许没有读到大学,或许他们收入不高,但这些都不可能阻拦他们掌握最高操作技能的发展可能。再有,即使他们走上了工作岗位,其中依然会有不少的人产生希望继续学习的愿望。他们在本职工作中已经创造了一定的成绩,他们就完全可能产生进一步提高自身的需求。虽然他们不一定要在普通高校中继续学习,但其他的如成人教育、业余教育、广播电视大学,职工业余大学,都能够成为他们继续学习的场所。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,他们进入普通高校学习的机会依然存在。
据我所知,过去,我们对这类中等职业学校称为中等专业学校,简称中专。在当时的情况下,大学毕业生人数很少,所以企业对于中专生的加入是非常欢迎的。而且有不少中专生在工作中不仅踏踏实实,任劳任怨地劳动着,他们还能在工作中做出很多发明创造来。有的中专生担任了车间主任、工段长,有的进入企业的核心领导班子,成为企业的骨干与中坚。从某种角度上说,中专生在企业中所发挥的作用,有的大学毕业生未必就能发挥得出来。
所以我们不能看不起中专生,或者中职毕业生。不能因为他们学历低,没有学位,就认为他们不是什么人才。这样的观念是非常迂腐和落后的。国家需要他们,民族的伟大复兴也需要他们。我们现在的中等职业教育在布局上,在资金投入上,比起过去确实有了较大的改观。但是还不够,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有必要也有可能做得更好些。至少在基础教育阶段,我们的校长和老师们,再也不要对那些学习成绩看起来不够高大上的学生产生任何歧视了。他们应该对所有的孩子做到一视同仁。任何歧视都是在毁掉孩子,也在毁掉我们的教育事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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